孤掌鬥聲

[轉載]李那韶演出觀後感

以下文章是 ptt 中國搖滾版版主林易澄撰寫對於去年 Recorderz Sound Diet 活動的感想。本欲刊載於 CSA 中國聲音前線第三期，如今 CSA 停刊，因本文著重於李那韶的演出，特經作者允許貼於此。

「肉體的毀滅是否是你的演奏中某種本質性的存在呢？」

回想起來，這個提問雖然是為了打斷冗長而離題的討論（當事情變得太嚴肅而繞不出去，後面的人都開始閒聊的時候，思緒不由得會往搞笑的方向轉去），但多少還是帶上了一些聆聽過程中的東西。

「你可以把它看做是一種格鬥技。」

回答也很有默契，非常惡搞。如果這是島本和彥的熱血漫畫，那麼台詞定是：「來吧！看看是我的手指先斷掉，還是吉他的琴弦先斷掉！」

只是當琴聲和黑暗一起離去，燈光亮起，看到他手上的血跡，格鬥技似乎並不止是搞笑而已。在半小時的演奏曲中，聲音不斷形成一個漩渦，幾段旋律往往才起了頭，藍調的音色、暗夜裡低吟的情緒正沿著全暗的房間延伸，便在展開的瞬間狠狠地落向暴烈的深淵。所謂的格鬥，不僅是樂手與樂器之間，更像是樂手與自身所創造出來的聲音之間的戰鬥。整首曲子不曾停下來，每個段落在可以被辨認記憶、習慣之前就碎裂了，即使是全速落向噪音的深井，也沒有可以暫時棲身的井底。如果說爆炸切斷了之前的旋律，爆炸自身便在彈殼還沒落地的時候，也跟著被炸裂。

那份暴烈，與後搖團如Mogwai相比，更能感覺到格鬥的意志。Mogwai的大爆炸是可以預先聽到的，隨著每件樂器一層一層疊起，彷彿飄雪一般，會知道不久之後這裡將被風雪掩埋。而那份暴烈則沒有盡頭，那是在子夜迎著暴風雨的航船。

（這次的音色相當好聽，第一次聽他換吉他之後的演奏，Blue Driver調出的底音在暴風雨的漩渦中有著定錨的味道。）

我也頗喜歡 Wei 帶著機械氣息的作品（只是不像那位提問未來都市問題的觀眾，那種機械感反而給我一種懷舊的Steampunk印象），還有 Wolf 慢慢展開，到後面high起來的結束，中間幾個小變化都很有趣。而在其他幾位帶著筆電上台的表演者表演的過程中，第一個上台的那韶所留下的聲響之漩渦，似乎也變得更明晰。

就如在座談時他所說，正是因為不能用語言表示所以才用吉他。不過還是就著記憶寫了這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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