孤掌鬥聲

Autechre 日文訪談 2005

出處：SOUND & RECORDING 2005年八月號
翻譯：謝仲其 wolfenstein

翻譯前言：總之感謝 yf2026 幫忙弄到雜誌。可以與我之前翻的1999年訪談相對照，看看他們六年內主導工具的劇烈轉變，以及創作理念上的不變。

──新專輯名稱『Untilted』有什麼意義嗎？

Sean：我在想標題時看到＂Untitled＂這個詞，把它看成＂Untilted＂，從此就一直把它看成＂Untilted＂了。頭尾字母一樣時會不加思索這樣唸，但仔細看看會發現哪裡不對。這張專輯的聲響也是如此，乍聽之下好像退步了，仔細聽的話會發現是運用高度技術的專輯。

Rob：很多人以為我們專輯名稱大概取作＂Untitled＂，但我們絕對沒有作張叫＂Untitled＂的專輯唷。

Sean：這有點小圈套啦。有些人會問我們＂怎麼沒取專輯名稱呢？＂我就說＂你再仔細看一下吧＂（笑）。

──這次的專輯內頁沒寫錄音室名，請問是在哪進行製作作業的？

Sean：這次幾乎都在我的錄音室製作的。因為 Rob 有了小孩，家裡不能放太大聲。

Rob：Sean 的錄音室比較寬廣。而且這次是在以往沒錄製過專輯的新場所錄音的。

Sean：『Confield』與『Draft 7.30』是在貼有大量吸音棉、完全吸音的 dead 空間製作的。因為極少聲音反射，非常的安靜。但這次的錄音室有很多反射音，在裡面工作，曲子會變得很有空間感，而且好處也是可以跟聽者相同的環境下製作。要我來選的話，會比較喜歡在平常聽音樂的環境下作曲子。在 dead 的房間裡作的東西，拿到別的房間聽時，會變的比較混亂。

──也就是說，隨著監控環境的不同，音樂成果也會不一樣嗎？

Sean：沒錯，這次的喇叭用了 DYNAUDIO ACOUSTIC BM15A，高音很均勻，響應十分真實，很不錯。

Rob：不過 mastering 時是用 GENELEC 的喇叭。

Sean：我不認為 GENELEC 的喇叭差，但對我來說聲音太過豐富了。用 GENELEC 確認聲響來作曲的話，到別的音響系統重聽時，會覺得不對勁。

──請教工作室中其他的機材。

Sean：mixer 是以往一直使用的 MACKIE. 24‧8 與 SHURE AuxPander。

──這次也與以往作品一樣，兩人沒有角色分配嗎？

Sean：沒錯，沒有任何角色分配，就是拿眼前有的機材都用一用這樣。其中使用機會比較多的 sequencer 有 ROLAND MC-4 或者一些類比 sequencer，然後還有鼓機 ROLAND R-8 與 ELEKTRON Machinedrum SPS-1。我就喜歡硬體 sequencer 有限制這點。以往我們用 CYCLING’74 Max/MSP設計過各式各樣的 sequencer，是為了產生簡單的 pattern，但現在發現完全沒有必要駕馭這項作業。我們是繞了一圈學到這點。

──完全沒有用到 Max/MSP 嗎？

Sean：只用來當控制 MIDI 的工具。另外，還有用CYCLING’74 Pluggo 或 Max/MSP 輸出電壓變化（varying voltage），控制沒有 MIDI 功能的機材……之類的數據變換。很多人會用 MIDI/CV converter，但沒聽過其他人這樣用 Max/MSP。雖然科技不斷發展，我認為要怎麼使用是因人而異。而且，我們也厭倦了不斷追趕 DSP 的進化。不過，硬體 sequencer 無法顧及之處，我們會用 MARK OF THE UNICORN Digital Performer。比如說要二、三台硬體 sequencer 各自製造不同長度的節奏而讓它們同步，創造無法預期的 sequence。其 MIDI data 有時也會用 Digital Performer 編輯。

Rob：Digital Performer 原先是 David Zicarelli 推薦我們用的。有次我們發現它可以與 ROLAND MC-202 正確同步，從此就特別愛用。也就是說，老派的機材與新的系統可以同步。

Sean：有時用硬體後想說＂只改動一下這裡聲音的順序＂時也會輸入聲音檔案編輯。當然錄音時也會用到。

──audio interface 是用什麼？

Sean：MARK OF THE UNICORN 2408 MKII。我喜歡它的聲音。

──我覺得從過去到現在 Autechre 系統中擔任核心的是採樣器，這次是用怎樣的器材？

Rob：軟體的話是 MARK OF THE UNICORN MachFive 吧。

Sean：我們也用過其他的軟體採樣器，但都不怎麼喜歡。我不太清楚理由，但可能是 MachFive 的音質很接近 KURZWEIL 或 ENSONIQ 的採樣器。硬體採樣器則用 AKAI PROFESSIONAL Z8、ENSONIQ ASR-10、CASIO FZ-1 與 RZ-1。它們常常就是開著電源，隨時可以開始工作。

──請教其中使用頻率比較高的採樣器。

Sean：FZ-1 很常用。雖然 filter 很粗暴，但這點反而讓它能產生其他軟體機材作不出的聲響。FZ-1 的 filter 有軟體嘗試去模擬它，但效果不好。

Rob：FZ-1 的聲音很 lo-fi，但會用的話可以作出類似 Chep Nunez（編輯部注：作過 Mantronix 等人 remix 的樂手）的聲音。

Sean：而且，FZ-1 有個可以將一個音色從各種不同的 output 接連送出的功能。使用這個功能，可以讓一個個不同 key 的聲音從複數 output 輸出……沒見過其他採樣器能這樣的。運用 FZ-1 可以作出很棒的音樂！當然要是要用 FZ-1 來正確重現小提琴之類的原音樂器，那這可就是個大問題了（笑）。

Rob：另外要切裁採樣時會用 ASR-10，因為調整 loop position 時很是便利。我認為 ASR-10 是最好的硬體採樣器。它還有 wavetable 式的使用方式。

Sean：將許多波形輸進去，用 MIDI 控制器改變 loop 的部分，讓非常細微的節奏去 loop。材料有時是電視聲音的採樣，反正喜歡的聲音通通都可以用上去。

──「Ipacial Section」可以聽到很細微的合成音 loop，這也是 ASR-10 作的嗎？

Rob：那是採樣了 modular 合成器。是將沒有 MIDI 功能的類比合成器採樣起來，用採樣器編輯聲音。

Sean：Modular 合成器我們有用 ANALOGUE SYSTEM、DOEPFER、SERGE、BUCHLA、ROLAND System-100 等等。其中我特別喜歡 ANALOGUE SYSTEM 的 modular 合成器。將震盪器頻率往上調至 36kHz 時極爽。另外將震盪器頻率下調時聲音很酷。

Rob：很像加了 bit crusher 時候的聲音。

──除了 modular 合成器外還用哪些合成器呢？

Rob：CLAVIA DMI Nord Lead 之類的用了很多。CLAVIA DMI 的合成器除了 Micro modular 外我們全都有用。

Sean：後來常用 ELEKTRON Monomachine SFX-60 與YAMAHA FS1R。FS1R 的程式相當複雜，但了解其構造的話可以作出相當棒的聲響，我認為是具備無限可能性的合成器，大概以後也不會厭倦吧。不過，有來錄音室的人看到FS1R就問：「這到底要怎麼用啊？」編輯時的階層很深，似乎讓大家都很驚訝。另外如 FM 合成式的合成器有用到一點 bass 用的 YAMAHA DX100。因為已經很通曉 DX100，所以想用 FM 作些簡單的聲響時就會用到。

Rob：此外如 ROLAND Juno-106、MC-202、SH-09、SH-2 等都會用到。

Sean：Juno-106的好處是震盪器很安定。MC-202 則是反過來，因為它的不安定而顯得有趣。

──會對這些合成器聲響作什麼特別的處理嗎？

Sean：這次沒怎麼用到 EQ 之類的。用合成器或採樣器製作聲音時，大致上就可以除去有問題的聲音了。直接將合成器輸出的聲音錄製下來的方式很令人愉快。以前有在用 DJ mixer 的 EQ，但這次的作品幾乎沒用上。這並非說我用 dub˙的方法使用了 isolator。其他的效果也都不太用到。

──那麼，混音時是如何進行的？

Sean：我們在作曲時往往就在混音了。在 AuxPander 上接幾個效果器的話，就可以作出十分奇怪的 feedback loop。使用 AuxPander ，混音與合成的界限就變得很曖昧了。

──再來要移到這次現場表演的話題上。首先，表演時的工作分配是？

Sean：現場表演也沒有工作分配，就是各自使用眼前的機材而已。因為我們都很明白彼此在作什麼。

Rob：而且因為各自的作業都很複雜，如果使用同樣的機材會變得混亂。

──兩個人都沒有事先預錄的機材？

Sean：沒錯。我預計使用 Machinedrum SPS-1 與 Monomachine SFX-60。後面有放一台 MACKIE. Onyx 1640。Onyx 1640 是在表演前 sound check 用的，但正式演出時幾乎不會動到 mixer。

Rob：我則使用 AKAI PROFESSIONAL MPC1000、CLAVIA DMI Nord Modular G2 Engine，Nord Modular G2 Engine 透過 EVOLUTION 的 MIDI 控制器 UC33 控制。然後會讓 Machinedrum SPS-1與 Monomachine SFX-60、CLAVIA DMI Nord Modular G2 Engine 同步。我們也準備了 DBX 1066，它是怕有時改變合成器等機材的參數時聲音會突然變很大聲，所以保險起見安置的。但這次演出 engineer 有精密度更高的壓縮器，所以沒用上。

──製作音軌時同樣不太用電腦嗎？

Sean：對，電腦只有表演前作 Nord Modular G2 Engine 聲音編輯用。表演時不會用到。以前我們有為了現場表演製作 sequencer，但我們已經對在舞台上用電腦感到厭煩了。

──節奏全都是從 Machinedrum SPS-1 與 MPC1000 出來的嗎？

Sean：並非如此，也會從 Monomachine SFX-60 出來。MPC1000 進去的幾乎都是單音。然後，Machinedrum SPS-1 與 MPC1000 也會發出節奏以外的音效。

Rob：所有器材都會發出節奏與節奏外的聲響。

Sean：比如說，我故意讓 Machinedrum SPS-1 發出調音不準的旋律，這就是 Monomachine SFX-60 作不到的。

──這些器材中擔任 sequencer 的是？

Sean：設置的音源全部都當成 sequencer 來用。

Rob：Nord Modular G2 Engine 也裝有良好的 sequencer。我有時也用 MPC1000 當作 Nord Modular G2 Engine 內部 sequence 的 trigger。我覺得這套 set 的可能性是無限。

Sean：還有用預先作好的 sequence 像 DJ 一樣現場改變，但眼前有太多比 DJ 好玩的東西了。比如說現場控制 Monomachine SFX-60 的自動琶音、編輯 Nord Modular G2 Engine 的參數之類的。

Rob：然後演奏在不同的會場裡也會改變……這次應該也是跟之前不同的內容。

──最後請教你們今後的預定計畫。

Sean：再來會去一些音樂節演出，然後進錄音室。可能會作與 The Hafler Trio 的第三張合作專輯。還有，有位厲害的打擊樂手 Glen Velez，他跟我們一起也許能作些什麼。除此之外沒有別的計畫，只希望能早點回錄音室作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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